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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转载]洛阳牡丹遇知音－－记牡丹画家江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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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我国能画牡丹的画家很多，而专攻牡丹画的画家并不多，画牡丹色彩鲜艳的很多，而以典雅、清新脱俗的白牡丹出奇制胜的并不多。江河先生就是这样一位专攻牡丹画，而又与众不同的画家。

山村育新苗

　　江河先生出生在豫西山区新安县的江村。这是一个富有江南风光的小山村，一条磁河分成两条小溪潺潺不息穿越全村，最后流入洛河，汇成黄河。俗话说：“竹子不过河，苇子不过墙”，江村的村头门前有清澈的溪水，更有茂密的苇子和翠绿的秀竹。

　　江村山多田少，江河家境贫寒，靠着母亲陪嫁的两亩薄田维持全家生计。母亲是个贤惠勤劳，心灵手巧的农家妇女，会民间绘画，剪纸绣花，那喜气洋洋的窗花，被子、枕头和娃娃兜兜上朴素美丽的绣花图案，令人神往不已。当逢年过节，男婚女嫁的时候，年迈的婆婆和年轻的媳妇们就来央求江河的母亲绣衣绣被，锦上添花。谁也不曾想到，就在这样的风俗和家庭熏陶下，哺育着一颗幼小的艺术种子。那时农村习惯用一种圆筒形状的枕头，江河四五岁时看母亲在枕头上绣一种叫“富贵不到头”的花边，花边绕来绕去，没完没了，形成美丽的图案，图案中央再绣上牡丹莲花或龙风、喜鹊、孔雀、鸳鸯、小松鼠，煞是好看。江河为母亲的高超手艺而自豪，从此对绘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
　　江河原名永显，小名“寒”，因是农历十月初八出生的。7岁时上小学。当时学校里还没有开设美术课，村里有位叫光明轩的先生，是当地小有名气的水墨画家，发现江河爱东涂西抹，就对他说：“你爱画画，就跟我学吧!”光先生就成为江河的启蒙老师。光先生循循善诱，教孩子们学画多从直观示范入手，他用水墨画一个鸡蛋，问：“这是什么?”江河答：“是鸡蛋。”光先生说：“你别小看这个圆圈，那么简单，加上几笔是头，就变成一只小鸟。”光先生一边画一边说，头可安在右边，也可安在左边；可安在上边，也可安在下边，若在下边就成为“回头看”的样子。看着光先生用熟练的笔法，把鸟变成四个姿势、六个姿势……江河觉得变化无穷，妙不可官，对绘画更觉兴趣盎然，每天下午一放学就往光先生家里跑。光先生由浅入深地给他讲画理－－为什么水墨技法是中国画的基本功，水墨画要一笔是一笔，不能拖泥带水，停滞犹豫。又教给他怎样挑选羊毫笔，怎样研墨，还送给他《芥子园画谱》、《历代名家画谱》供他临摹，并对江河的习作认真进行批改。

　　春天来了，百花争妍。江河上山割草，看到牵牛花、野玫瑰就随手采回来，插在瓶子里，对着花用毛笔描起来，那时他还不懂得这就是“写生”。有时他蹲在野地里观察花开花落的各种姿态，竟达一二个小时。母亲担心儿子被花给迷住了。家里穷，买不起文房四宝，江河就用小木棍烧一烧成为炭笔，有时香火也可当画笔，纸就更不讲究了。这种从小就养成的刻苦学习的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。回忆这段经历，江河说：“这是我学绘画从启蒙到成长的关键阶段。”

坎坷生涯磨练多

　　1955年，江河从师范学校毕业后，当了两年小学美术教师。不久来到洛阳，先后在工厂、剧院从事宣传画和舞台布景的设计，并为职工开办美术培训班。江河的兴趣广泛，会作曲，拉板胡，偶尔上台为地方剧越调的演出伴奏，但更使他着迷的还是水墨画的学习和创作。古城洛阳花季到来时，牡丹盛开，大街小巷流金挂彩。白天一有空他就去写生，不仅画牡丹，还画月季、一串红、丝瓜、南瓜……晚上坚持临摹历代名画。盛夏，酷暑难挡，为了不使汗渍弄污宣纸，作画前他准备三条毛巾，一条蒙在额头，一条衬在右胳膊下面，剩下一条干净的随时替换，如此坚持数年不辍。由于对音乐、舞蹈、戏剧的广泛接触，眼界和艺术境界拓宽了，他感悟到，传统戏剧本身就是一幅很好的写意画，音乐是“入耳的美术”，舞蹈是“入眼的美术”，它们都有强烈的节奏感和韵律感。我国古代草书大家张旭不是从公孙大娘的剑舞中得到启发和滋养，从而使草书臻于出神入化的境地吗?江河也从姐妹艺术中吸吮多种养料，丰富自己的创作。

　　1962年，著名画家叶浅予先生带领周思聪等弟子来到洛阳，这是个访师求艺的好机会，江河带上牡丹、月季、菊花三大本写生稿去拜见叶老。叶老翻阅写生稿之后连连称好，给予很多鼓励，并嘱他进一步整理加工后寄到北京去。谁知不久极左思潮泛起，有人说江河整天埋头画画，不问政治，沉湎于风花雪月之中，小资产阶级思想十分严重。江河被迫中断了与叶浅予先生的联系。“文革”狂飙接踵而至，像所有醉心于艺术创作的艺术家一样，江河亦在劫难逃，他的画具、画稿统统被没收抢光。但是，他对此并不甘心，当着人们热衷于贴大字报、“文攻武卫”时，他把自己关在小屋里，偷偷地学，偷偷地画。

走南闯北，遍访名师

　　十年荒诞，梦魇的岁月终于结束了。

　　1976年仲秋，江河风尘仆仆来到北京寻访名师。当国画大师李苦禅先生听了江河的自我介绍后，为他费尽周折拜师求艺的诚意所感动，决定收下这个艺徒。江河每次登门，苦禅老人总要讲些“画如其人”，“笔格高下，亦如人品”的道理，然后一边示范，一边毫无保留地教他国画技法，如画竹子，先要画竹干，画四枝以上再出叶子，叶子分左右……齐白石老师尝言：“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，太似为媚俗，不似为欺世。”画鹰，一般先画头和嘴，而我则打破常规，先画翅膀、脊背、尾巴，再画头，鹰嘴本来是尖钩形，为了突出鹰的雄威气势，我把它画成长方形……在此之前，江河很少见过著名画家当场作画。在向苦禅老人七八年的求教中，不仅学到了国画技法，提高了艺术欣赏水平，更重要的是使他领悟到某些名家之所以能独树一帜，是因为他们具有不断求变创新的探索精神。他说：“艺术上某些奥秘，往往自己苦苦琢磨不得要领，而前辈名师犹如高明的魔术师一点就通，所以每次寻访总有意想不到的收获。”

　　从此，江河一发不可收，走南闯北，遍访名师。一个初出茅庐的青年画家冒昧登门向名师求教，难免要吃闭门羹，但江河不怕碰钉子。不少前辈画家也常常为他那种“程门立雪”的诚意所感动。一次，他在上海拜访著名画家，正是午休时间，他不敢上门惊扰，便在街上转悠，待他一下公共汽车到达王个簃先生寓所附近，因劳累过度而头晕呕吐，稍事休息后，他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来到王个簃的家。老画家热情地接待了他，跟他谈论画理，并当场示范画了一幅紫藤送给他。又一次，他去访问老舍夫人、著名画家胡絮青。胡絮青从江河抱来的一大卷画稿中挑出一幅牡丹屏，很是喜欢，问他肯不肯割爱，江河立刻题款相赠。第二天，胡絮青回赠他一幅牡丹，并题了“独创风格”四个大字送给他。这些年江河拜访过的书画名家，还有上海的唐云、张大壮、陈佩秋，南京的陈大羽，杭州的诸乐三，北京的王雪涛、刘继瑛，等等，前辈们的鼓励，使江河激动不已。

万花一品，牡丹是吾师

　　唐代大诗人刘禹锡题咏道：“唯有牡丹真国色，花开时节动京城。”花大色艳，雍容华贵的牡丹，历来被人们视为幸福繁荣的象征，有“万花一品”之称。江河想，我身居洛阳，洛阳牡丹甲天下，独具地利之优势，何不专工牡丹呢?但是自古以来，画牡丹的高手不乏其人，要突破前人的藩篱，谈何容易!江河知难而进。经过广泛浏览和研究，他发现前辈名家也许囿于生活环境，观察不细，往往采用“抽象”手法，画成的牡丹，花瓣交代不够清楚，于是他以牡丹为师，首先在写生方面下功夫。阳春三月，清晨6点他就来到牡丹园，有时带点干粮，一蹲就是十多个小时，仔细观察、描绘牡丹芽苞绽蕾、盛开至凋谢的全过程。他惊喜地发现上午9时左右，牡丹的内瓣按一、三、五、七的次序由中间向外陆续开放，10时左右外瓣开放完毕，此时盛开的花朵尤其艳丽。到下午4时左右先收内瓣，再收外瓣。夏季，主要看叶子的变化，此时的牡丹叶子色泽由浅变深，由嫩变老，秋天，观察茎变枝，草本变木本的过程……刮风下雨，为了了解“雨中花”的究竟，他也冒雨到牡丹园去写生。受郑板桥“月影写竹”的启发，夜间，江河将纸铺在牡丹花下，上面用手电筒打光投影，描绘“月影牡丹”，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。这样江河对牡丹在春夏秋冬、风雨朝夕中的变化了如指掌，积累了丰富的写生资料。以后他又将洛阳牡丹著名品种一百图整理出来，汇集成《牡丹画参考资料》一书。1986年，由上海书画社收入《大世界画库》丛书，付印出版。

　　江河笔下的牡丹，千姿百态，既有花朵硕大，初开粉红，盛开为玫瑰色的《案首红》，也有用夸张的蓝色点染花朵，花开重瓣，恬静典雅的《蓝天玉》；既有在同一株上生长着深浅两种不同的紫红色和粉红色的《二乔》，也有花朵晶莹洁白，用绿叶翠柄相衬，亭亭玉立，独迎春风夜露的《洁》——白牡丹。总之，他的牡丹画，无论是用笔敷彩，布局结构，都十分注重意境和神韵，务求形神兼备，充分表现牡丹的勃勃生机。以前的牡丹画构图比较单调呆板，江河却能在常规的基础上加以发展、创新，这是难能可贵的。譬如他画《彩浪》，簇簇牡丹并非平铺直叙，而是使其侧垂而下，牡丹形成花浪，花浪似瀑布，产生一种气势恢弘的动感。为了突出牡丹的傲骨，他用碧叶衬托妍丽的花朵，再用苍劲拳曲的焦枝加以支撑，使牡丹的傲然之气跃然纸上，真可谓“天上有香能盖世，国中无色可为邻”。他在花形处理上也比前人更富于变化。有单瓣的，也有复瓣的，有敞心露蕊的，也有半侧式掩蕊和起楼式瓣中藏蕊的，并将玫瑰、芙蓉花的优美花姿吸收到牡丹画中，做到别具一格，雅俗共赏。

　　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江河画的白牡丹。他发现有的前辈画家画白牡丹，只用勾线填色，不免显得单薄软弱，色泽偏于枯燥，枝干也缺乏气势。于是他吸取南北名家之长，并借鉴油画，粉画的技法，用白粉加彩“直接点垛”，这样画成的花朵比“勾线填色”更为丰满厚实；在枝干上则用大写意手法加强质感和气势。为使作品富有欣欣向荣的时代气息，他选取含苞待放或正在盛开的花朵，夸其形，写其意，晶莹典雅，清新脱俗，不禁令人想起“当庭始觉春风贵，带雨方知国色寒”的诗句。

让牡丹国色永驻人间

　　江河先生的作品多次在北京、南京、长沙等城市以及台湾、日本展出，并为许多纪念馆、博物馆收藏。1986年6月，为纪念“六五”世界环境日，北京举办了《江河牡丹画展》，展览结束，他将57幅作品全部捐赠给国家，希望自己能为祖国的环保事业做一点贡献。他还被聘为日本《狮子林艺术屋》中国画师。他的《洁雪》曾荣获加拿大多伦多东方水墨画国际展览“枫叶奖”。

　　总结自己40多年的绘画生涯和成就，江河说，我的体会主要有三条，一是师古而不泥古。所谓“古”，也就是深厚的民族文化传统，不从传统艺术中吸取精华，就没有“根”，但又不能死抱着传统不放，亦步亦趋；二是师造化，要走向大自然，热爱大自然，向大自然学习；三是师当代前辈名家，他们是“过来人”，有着丰富的经验，独特的艺术成就和风格，应博采众长，为我所用。他还说，当然作为一名有出息的艺术家，还应有不怕苦、不怕累、持之以恒、坚持不懈的精神，终生甘当小学生，以能者为师的精神，不为名利所缚，为艺术而献身的奉献精神。

　　已过花甲之年的江河至今仍笔耕不辍，一方面他对自己的创作满怀信心；另一方面他又不满足已取得的成就。他表示要进一步研究为什么有些作品特别受到人们的喜爱。例如白牡丹现在稍觉具象些，如在技法处理上更朦胧些，使其抽象中含具象，效果将会更好。总之，江河壮心不已，精益求精，要让牡丹国色永驻人间。正如著名画家刘继瑛的题词所言：“洛阳牡丹幸遇知音！